核心摘要:建设者从四面八方来,来时怀里都揣着各自故乡的月亮。有人从江南的水边来,有人从川中的山坳来,走着走着,故乡远了,天山近了。他们在这里修路,一条又一条 —— 连接边远小镇的公路窄窄的,像一根细线,小心翼翼地把两个被风沙隔开的村落缝在一起。
中华建设网讯 (通讯员 顾立海)一路向北,便渐渐把故乡甩在了身后。 车窗外,哈密苍凉的戈壁无休无止地铺展着,像大地摊开的一张泛黄信笺,千年长风在上面反复修改着沙的笔迹。人是小的,车是小的,连天空也低下来,压着旷野。然后,忽然间,天山就横在了眼前 —— 巍峨、连绵、沉默,像一道被谁从大地深处推起的脊梁 —— 翻过去,就是巴里坤了。
那是一座曾辉煌过的小城,如今静静卧在青山与草野之间。雪峰顶上的白是千年不化的旧梦,碧草漫向天际,烽燧和故城缄默地站着,像老人的眉峰,藏着太多往事。这里是丝路的一枚古扣,曾系过安西都护府的征衣,也听过左宗棠西进的马蹄。长风从古城墙垣间穿过,呜呜地吹,吹的还是那一个调子。我站在那里,觉得人这一生真是轻,轻得像一粒沙;又觉得有些东西是重的,重得盘根错节,埋进土里,长成家国的根。
然后,我便看见了那抹蓝。 是突然的,安静的,像一滴滴进戈壁里的雨水,润润地漾开来。中交的蓝,在这样一片被时光磨旧了的土地上,竟不突兀。蓝是新的,也是远的;蓝穿行在戈壁的风里,在路基的碾压声中,在帐篷的炊烟下,蓝就那样一点一点地,把荒原染出了温度。
建设者从四面八方来,来时怀里都揣着各自故乡的月亮。有人从江南的水边来,有人从川中的山坳来,走着走着,故乡远了,天山近了。他们在这里修路,一条又一条 —— 连接边远小镇的公路窄窄的,像一根细线,小心翼翼地把两个被风沙隔开的村落缝在一起。
纵贯天山的G575线巴里坤至哈密公路是长的、宽的,它伸展开来,铺展在东天山脚下。那条 11.7 公里的东天山特长隧道,中交一公局的建设者们整整凿了五年多。通车那天,汽车从北到南穿过天山,不过十分钟。而在此之前,盘山公路坑洼难行,冬天冰雪覆盖,翻一次山要耗去一个多时辰。五年和十分钟,缩短时间的不是魔法,而是一群人的青春。
再后来,有了乌尉高速。那条全长 22.13 公里的天山胜利隧道,是世界最长的高速公路隧道。建设者历时五年八个月,把乌鲁木齐到库尔勒的七个多小时车程,压缩至三个半小时。以前翻天山要三个小时,现在驱车只需二十分钟。数字是冷的,但数字背后那些被缩短的距离、被拉近的亲人、被唤醒的城镇,是滚烫的。
如今,昭温公路西天山特长隧道正在山体深处一寸一寸地往前掘。15.7 公里的隧道,最大埋深 2365 米,是世界埋深最大的公路隧道。建设者要正穿冰川,要对抗岩爆、大变形、突泥涌水。“温宿号” TBM 在地下奋力向前,单日掘进曾刷新世界纪录。同时,更远的蓝图已经铺开 —— 独库高速,长 393 公里,桥隧比超 47%,建成后奎屯至库车将从十二小时缩短至四小时。那将是中交建设者们第四次穿越天山。
一条,又一条。从缝补两个小镇的细线,到横贯天山的巨龙;从十分钟穿越东天山,到二十分钟穿越天山中部,再到未来四小时贯通南北疆。路在长大,山在变小 —— 不是山真的矮了,是人的志气把山比下去了。
戈壁的风凛冽强劲,夏日骄阳炙烤大地,冬日严寒冰封旷野,建设者的脸被风吹糙了,手被冻裂了,可一身蓝装还是那么坚挺,就在风里站着。他们从天南地北来,扎根在天山,与天山成了日日相对的朋友。清晨推帐,山在;夜里巡路,山也在。山看着他们修路,他们看着青山年年复白头。一次次穿山而过,便是把自己的体温,一寸一寸地藏进石缝里。
许多年后,当有人驱车奔驰在这些路上,不会记得修路人的名字。但风会记得,沙会记得,天山深处那些被反复穿过的隧洞会记得 —— 有一群远方来的人,把乡愁藏在蓝色工装里,把青春碾进崇山碎石中,用一双手,把辽阔的国土又拉近了一些。
那抹蓝便不是落在天山脚下的,是长在天山脚下的。蓝得静,蓝得深,蓝成远方故乡的一滴雨,也蓝成这大地上,一处温柔而笃定的记号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