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摘要:如今我成了中交一航局西南公司梧州项目部的综合办负责人,管理着公章、报销、人事等“要紧事”。父亲常说,这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官,但岗位有权,便当学《关西夫子》中的杨震,守住本心、廉洁自持,不为私利所动;
中华建设网(通讯员 段珰珰)院里老槐树筛下碎金似的阳光,父亲的秦腔又响起来了,“不求高官和厚禄,我只求采药治病为百姓……”那嗓子像刚淬过火的铁,亮得扎人,带着西北黄土坡上的硬气,撞得满院子都嗡嗡作响。我蹲在石凳旁剥毛豆,听着这熟悉的调子,忽然想起父亲站了三十年的那方乡村讲台。
父亲是村里人人敬重的“教书先生”。当年乡村学校缺老师,他一个人包揽了语文、体育教学,还要负责全校的教务,每天忙得脚不沾地。
记得冬天的深夜,我被冻醒后总看见学校办公室的灯亮着,像黑丝绒上钉了一颗温热的星。后来我才懂,那盏灯照亮的,是父亲伏案改作业的背影,是他给住校生缝棉袄的指尖,是他一笔一画梳理的教务台账。

有一次大雪封山,一个娃娃上学途中弄丢了棉帽。父亲便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沿路找寻,终于找到那顶“装”满雪的棉帽,一路上他都把帽子放怀里焐着。等回到学校,裤脚早已结了一层硬硬的冰壳。“娃怕冷,冻着脑袋可不行。”看着娃娃戴上暖和的棉帽,他笑得比娃还开心。
由于父亲带课成绩显著,三番两次被城里的重点学校纳入选调计划。头一回来人的时候,母亲悄悄拉着父亲商量:“去城里发展,平台更好,娃以后念书条件也能改善不少。”父亲沉默了很久,只说了一句:“城里先生多,不缺我一个;可村里的碎娃,缺个守着他们的。”后来再有选调的人来,他连话都懒得说了,只是搬个小马扎坐在老槐树下听秦腔。他最爱《孙思邈》,听到“做官要于民做主”那句,总会重重拍一下大腿:“医祖不恋厚禄、三拒封官司,一心扎根民间、悬壶济世,这才是真正的‘药王’!”
外人看来,父亲一辈子活得“倔板”:评先进的机会让给年轻老师,他说“我老了,把荣誉留给后生们,让他们往前奔。”就连学生家长送的一筐自家种的桃,他都按市价把钱塞回去。“忠孝节义,风骨为要”,他总说:“秦腔早说尽了做人的道理,这一生就得清清白白的。”而他也真似那秦腔故事里的人,常年穿着洗得发黄的衬衫,在讲台上站成一棵树,把根须深深扎进乡土里,长满枝桠伸向天空,为家乡的“碎娃们”挡风遮雨。

如今我成了中交一航局西南公司梧州项目部的综合办负责人,管理着公章、报销、人事等“要紧事”。父亲常说,这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官,但岗位有权,便当学《关西夫子》中的杨震,守住本心、廉洁自持,不为私利所动;要学《铡美案》中的包拯,秉公处事,不因人情请托而动摇。印章绝不能私用,报销绝不能通融,待人接物更不能丢了原则。
昨晚跟家里视频,父亲又站在老槐树下唱起秦腔。望着屏幕那头他两鬓染霜的模样,我倏然懂得:父亲这大半生,哪里是在听戏文,分明是把秦腔中的处世道理揉搓在岁月里。他一折一折唱给我听的,分明是点滴融进我骨血的家风,它像西北的黄土一样厚重。
晚风穿过老槐树的枝桠,把秦腔吹得很远,从西北的黄土地,吹到了梧州的西江边,在一枚枚公章的起落里,在一张张报表的核对中,慢慢长出新的枝芽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