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摘要:皖水汤汤,从这里流过一千年,又流过一千年。东晋的那个春天,有人取了一个温润的名字——永怀安宁。从此,这片丘陵与湖泊相拥的土地,便有了一个可以轻声呼唤的名字。
怀宁,怀宁
汪传虎
皖水汤汤,从这里流过一千年,又流过一千年。东晋的那个春天,有人取了一个温润的名字——永怀安宁。从此,这片丘陵与湖泊相拥的土地,便有了一个可以轻声呼唤的名字。

你听,小吏港的风里,还藏着焦仲卿与刘兰芝的低语。“孔雀东南飞,五里一徘徊”——那一声叹息太长太长,长过一千七百年的光阴。孔雀台还在,望雀亭还在,合葬的坟头青草离离。一个殉情的女子,一个守诺的男子,用最决绝的方式,让爱情成了一首唱不完的诗。
这是怀宁。长诗的怀宁。
然后你往清代的墨香里走。邓石如的铁笔在宣纸上行走,写出“国朝第一”的风骨。铁砚山房的门扉半掩着,仿佛主人只是去了一趟武昌,归来时还会在灯下磨墨。他的第六世孙邓稼先,从这扇门走出去,隐入大漠深处,戈壁滩上升起的蘑菇云,是他写给祖国最深的情书。

这是怀宁。风骨的怀宁。
独秀山孤峰兀立,不依附,不妥协。陈独秀从山下走过,把这座山的名字写进了自己的生命。他和他的两个儿子,把热血洒在了中国革命的黎明前夜。高河镇查湾村,海子把麦地和村庄写成了诗,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——然后他走了,留下诗句在年年金秋的丰收节上,被一遍遍朗诵。
这是怀宁。赤子的怀宁。
你还要听一听石牌的声音。锣鼓一响,老街的青石板就醒了。徽班从这里出发,一路唱到京城,唱出了一个国粹的名字。黄梅戏的调子软糯绵长,像皖河水一样浸润着这片土地。盔帽匠人的手指翻飞,四十道工序,一顶凤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。那是一个戏曲之乡最精致的指尖记忆。

这是怀宁。戏韵的怀宁。
而江镇的面点师,正把一笼笼包子蒸得白雾腾腾。一根擀面杖,走出大山,走向全国。两万家门店,两百亿产值,“包子第一股”敲响上交所的钟声。端午的麦粑还带着青桐叶的清香,蒸汽里升腾的,是一个小镇改变命运的滚烫梦想。
这是怀宁。烟火与梦想的怀宁。
蓝莓在山坡上染紫了五月,龙池香尖在杯底舒展成雀舌。贡糕薄如纸、白如雪,入口即化;贡面细如丝、中空柔韧,煮一锅汤清面滑。这些从时光深处走来的味道,是怀宁写给舌尖的信笺。
你要在春天来,看独秀山下的观音洞,石笋如林,泉水叮咚,亿万年的光阴在溶岩上凝固成花。你要在秋天来,看皖河夕照染红水面,红杉林里白鹭飞过,新十景如十幅水墨,挂在皖西南的天地之间。

怀宁啊怀宁,你让我如何写你?
写你一千六百年的沧桑,写你首府首县的荣光,写你长诗圣地的深情,写你京黄故里的悠扬,写你两弹元勋的赤诚,写你面点之乡的滚烫。可你只是一座小城,安静地立在皖水之滨,让每一寸土地都长出故事,让每一个故事都带着温度。
永怀安宁。永怀,安宁。
这是你最初的名字,也是你最终的模样。
(作者系泛华集团副总裁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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