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摘要:在银川遇到难得一见的秋雨,周边还没去过又来得及去的,只有西夏陵。或许与西夏陵是西夏国和党项族的遗存有关,西夏陵博物馆依陵而建,形状如出土的国家一级文物石雕人像碑座,是我见过的色彩和形制最“土”的博物馆。
西夏陵:党项族最后的遗存
李未
在银川遇到难得一见的秋雨,周边还没去过又来得及去的,只有西夏陵。

或许与西夏陵是西夏国和党项族的遗存有关,西夏陵博物馆依陵而建,形状如出土的国家一级文物石雕人像碑座,是我见过的色彩和形制最“土”的博物馆。
走进西夏陵博物馆,目的是系统地了解西夏国产生、发展与灭亡的历史,直观地欣赏西夏国考古发掘、整理复制、分类展示的文物。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参观,感触颇深,联想颇多,尤其强化了我曾经的疑虑:西夏国历经十代,时间跨度不大,但开疆扩土,空间跨越不小。为什么一个党项民族连同它建立的西夏王朝,在不到两百年里便由兴到衰,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?

参观中,这朵疑云始终在我脑海里浮现……
在大学曾专修过历史,此次的参观算是复习:党项族源自西羌,世代游牧于川陇草原。唐末五代,中原纷乱,党项族趁势崛起,扎根河西,在黄河之畔、贺兰之麓繁衍生息,逐步凝聚族群势力,割据一方。1038年,李元昊称帝立国,定都兴庆府(今银川),西夏王朝由此而生,其疆域东至黄河、西界玉门、南接萧关、北控大漠,掌控河西走廊要道,存续了189年,与宋、辽、金并立西北,成为中古时期西北最璀璨的少数民族政权。

我关注的西夏陵博物馆镇馆之宝,自然是西夏陵出土的相关物件,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文物莫过于灰陶鸱吻、灰砂岩石雕人身、力士志文支座等,令人观之以目、观之以心。

相比之下,西夏文字的展品毫不逊色,我也特感兴趣。西夏立国之后,党项人不甘附庸、独辟文脉,参照汉字六书造字法理,融汇本族语言特色,创制出六千余字形独特的西夏文字。这些字形繁复、笔画凌厉的方块字,脱胎于汉字却自成体系,承载了党项人的思维与信仰,滋养出独属于西夏的文字文明,让游牧族群拥有了专属的文化根脉。这是短短两百年间的创造与创新,党项人确实了不起!

坐上摆渡的中巴车,去实地参观西夏陵中最具代表性的泰陵。穿行在银川平原的黄土荒丘,雨中的贺兰山,依然逶迤,薄雾缭绕,更显苍茫。沿途散落在山麓,沉寂了千年的西夏陵特别引人注目。据说,在这片绵延数十里的皇家陵园,有九座帝陵分别矗立,两百余座陪葬冢错落排布,历经风雨兵戈,依旧静静地守望河西故土。

步行前往泰陵途中,望着远处围绕一座陵冢而形成的陵城。我在想,西夏陵不是在向世人诉说一个游牧民族的崛起、繁盛与落幕,而是在向世人证明西夏陵是党项民族镌刻在西北大地的最后印记,也是湮没王朝留给世间最神秘的文明遗存。

西夏陵确实是党项文明的集大成之作,建筑形制独树一帜,尽显多元交融的特色。它不同于中原皇陵方正规整的规制,以圆形台基为核心,角台、阙台、碑亭、献殿错落布局,将中原礼制、草原游牧风情与吐蕃、西域建筑技艺融合一体。

眼前这些黄土夯筑的陵体历经千年风沙侵蚀,已然棱角渐缓、肌理沧桑,却始终屹立荒原,尽显大漠山河的苍茫气度,成为党项人建筑智慧与家国格局的永恒见证。

我能想象,在这片陵园之下,藏着西夏王朝的盛世风华与生活百态。正如在西夏陵博物馆所见,考古出土的建筑构件、陶瓷器皿、泥塑壁画、兵器钱币、马具饰品,件件皆是党项文明的鲜活注脚,既有游牧民族尚武善战、逐利通商的生活印记,也有吸纳中原农耕文明、推崇礼佛崇文的文化特质,造就了独树一帜、多元共生的西夏文明。

盛极必衰,世事无常。十三世纪,蒙古铁骑横扫欧亚,成吉思汗曾亲率大军六次围剿,西夏国终在1227年被覆灭。西夏王朝灭亡后,党项族群四散迁徙、隐入各族,专属的西夏文字渐渐无人通晓,璀璨的西夏文明近乎断层,湮灭于历史尘埃之中。

一声叹息,曾经雄霸西北的王朝、骁勇善战的民族,终究消散无踪,唯余贺兰山下的座座陵寝,留存着族群最后的荣光。值得称道,2025年7月,西夏陵作为党项民族的专属遗存和中华多民族交融共生的珍贵遗存,成功入选了“世界文化遗产”。

离开西夏陵时,天空又飘起了绵绵细雨,朔风悠悠,陵冢苍苍,让我心生惆怅,突感凄凉。

我望“陵”兴叹:西夏王朝虽已尘封八百年,党项文明虽曾沉寂无声息,但这片山河遗存从未失语,西夏陵以黄土为纸、陵寝为笔,记录着西北民族的开拓史诗,镌刻着多元文明交融的壮阔篇章!

(作者系荆州市原住建局副局长)
上一篇:没有了
下一篇:东湖赏荷品美食





